回忆,开始那地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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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时间:2018-10-03 15:0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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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回忆,开始那地方   我成长在一个半城乡的小镇子,少年时所有的喜悦和泪水都留在了那里。回忆里总只记着它的好,现在偶尔回去发觉现实很难和回忆对得上号。或许是在回忆里我加了自己的臆想,一厢情愿地将它美化,或许原本的确是这样,只是我的视线没跟上它的变化。   大家都不像当年般穷困,特别有钱的那些,也建起了西式洋楼,养起了宠物狗。但那么几栋小楼在大街上如同旧衣服上打上的一块新补丁,互相衬托,互相讽刺,很有黑色幽默的味道。整体上它一年一年破落,房子更破更旧,街道更乱更脏,树木枯瘦稀落,邻着主街道的河流也更黑更臭,冬日水流静止的时候是不能用“河流”这样优雅的字眼来形容它的,只能叫臭涌。   连语言都在变,年轻人在外面工作回来后总带着变了味的方言,不洋不土的,叫人毛骨悚然。却自以为时尚,落了个水土不服。但是因为随了大势,跟风者渐众,很多人就以为见了大世面的就应该这样,不这样的反而显得在外乡活的落魄。   他们都已不属于这里,又不为外乡所接纳,只能像游魂野鬼一样飘荡在他乡的夜空,永远失去了根,终其一生。   这里民风?酒樱?生活安稳,没什么大的争斗,男人们没什么大志,做好自己的本分工作,照顾好家庭,安安稳稳就是一辈子。虽然也知道外面很灿烂,但是那是另外一个世界和自己是没有什么关联的。变化是从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开始,改革开放后人们向往外面的花花世界,还有力气的都在往外面跑。慢慢这个趋势就成了必然,如果还留在家里的年轻人俱成了不务正业。我们读书,接受教育就是为了走得更远。读书,出去。这是支撑我们枯燥的寒窗岁月的最强大动力。就像<<基督山伯爵>>的唐泰斯想着的:活着,出去,报仇,一样的坚定。   我们都活在臭水沟,却天天在仰望苍穹。   生活,确实是在别处啊。   这个破落的小镇子是我们的起点,我们走不出一个圆,所以再也回不来。对它来说,我们也是微不足道的过客,铺起的路我们没有给予一颗沙子,我们走过去也没留下一个脚印。   没听谁说过渴望着回去,那是懦弱的行为,虽然我们都很怀念过往。   外出打工的人,在外头或多或少都要遭受到磨难,很多像牲口一样供人使唤,以换取三餐一宿。只有过年那几天,换个行头,洗清污垢,褪下麻木,像个受人景仰的大人物一样见人派烟,在别人一副羡慕的神色中谦虚地回答“马马虎虎啦”,才终有了活着的感觉。或许一年的努力一年的汗水平时勒紧裤头死省烂存,就是为了那几天的风光,这已成了人生最大的梦,一年一年周而复始就成了一辈子。工作--回去(风光)--工作,到死。这就是生活的路线。   镇子失去了活力,一天一天老去,一天一天破落。活在其中的人不自觉,归来的人无所谓。虽然很多人都在怀念,但是人们并不愿意为回忆去付出什么。强大的生活惯性融化了人们的动力。   每次踏在熟悉的街道,看着从容不迫的流水,听着就像血液一样在我身体里流淌的亲切的语言,总没来由地伤感。我像归家的孩子,却忘记了母亲的容颜,只能怔怔地站在门外。   相关专题:回忆 顶一下